筆趣閣 > 吸血鬼騎士起源 > 403. 無言的懺悔

  晚上的莊園燈火通明,莊園主舉辦了生平以來最為隆重的宴席,哪怕他有一天嫁女兒也不會辦得更有排場了。他甚至還請弗拉維大人做女兒的教父。
  而弗拉維,其實能看得出他眼神中一絲厭煩。塵世間的事物已經牽扯了太多精力,嚴重妨礙到他的朝圣之旅。
  席間莊園主不顧病體縱情飲酒,喋喋不休地講述鄉野雜談。弗拉維一言不發,沉著臉進餐。當莊園主試圖再挽留他時,修士嚴厲地說:“明天太陽升起后,我將立即啟程。”修士的話語不容質疑,女主人偷偷拉著丈夫,不讓他繼續胡說。
  農民們酒過三巡,個個都精神亢奮。有人拿出鄉間樂器,笛子、撥弦琴和牛皮小鼓,演奏起歡快的曲子。那些男男女女搬走椅子,在空地上自行組合跳起舞來。拍手、跺腳和哼唱的聲音充斥著大廳。
  遠道而來的青年格外受到歡迎,兩名大媽跑來拉起納特,請他一起跳舞。納特的臉頰通紅,不停傻笑。在二人的攙扶下胡亂舞動。酒精使他神志不清,步子都邁不穩。
  安塞爾溜得挺快,早就跑去和漂亮農婦調情了。
  莊園主的女兒邀請羅爾一起跳舞。他們先是跳了歡快的鄉間舞蹈,而后羅爾又邀請女孩跳了城里貴族的文雅舞蹈。他真是個禮貌又貼心的人,一步步教女孩。那些樂手不太給力,演奏優雅的歌曲時跑調嚴重,也可能是樂器太粗糙導致的。
  這一對少男少女太過耀眼,漸漸地所有人都停下步伐看著他們。兩曲結束,人群熱烈叫好,不斷地歡呼和打口哨。莊園主則用酒杯敲桌子喝彩。
  丑八怪喝得酩酊大醉,混在人群里張牙舞爪地亂叫。他這副樣子,即便是老農婦也看不上,農民都當他是個瘋子,倒沒有敵意。
  希林坐在弗拉維身邊,誰喊他跳舞他就推脫不會。而修士大人如此威嚴,也沒誰會來招惹。
  “打交道真是令人惱火的事情。所以我遠游的時候都盡量避開人群。”弗拉維輕聲地嘆氣,“甚至旅伴也令我煩躁。盡管有時我又需要同伴的協助。”
  修士大人懂得節制,在午夜之前離開宴席。而后農民們也陸續散場,婦人收拾殘羹。
  羅爾為夏兒講了許多知識和見聞,女孩更是對她鐘情。最后還是不得不與這位老爺告別。納特已經醉得不省人事,希林和羅爾還要合力扛著他去休息。
  “那個雜兵頭子呢?怎么沒看到他?”羅爾本來還有點關心,但路過一處房間的時候好像看到了什么不該看的畫面,少年把臉沉下去,就當不認識這種家伙。
  他們住在一處大房間,把納特扔床上,肥肥的鼾聲吵得誰也睡不著。希林本來讓古溫克也睡在這里,丑八怪一聽這鼾聲,搖著頭說:“我一個奴隸,去睡馬圈了。”
  后半夜羅爾在燭光下奮筆疾書,時而抬頭措辭。希林就湊上去問。
  “我在寫信,寫給芙蕾莎大小姐。”他解釋道,“這里的農民偶爾會進城,可以讓他們捎信給郵差。”
  城堡里有專門的郵差,這種送往修道院的信件只要付錢就一定會送到。
  希林一看,一張莎草紙上密密麻麻寫了許多字。羅爾的字跡工整,非常認真。果然字如其人。
  “你不認識?我讀給你。”羅爾非常莊重地拿起信紙,高聲朗讀:
  “至芙蕾莎,我的女神。當你看到這封信時,我已經踏上遠游首都的旅程。我在路上搭救了一位莊園的小姐,將她從強盜的魔抓中救出,以至于她不小心傾心于我。然而我的心仍舊屬于你,芙蕾莎。我還會繼續修煉,獲得更多榮耀。這些榮耀都歸于你,我的摯愛。”
  對待這一張紙,羅爾小心呵護就像面對芙蕾莎本人一樣。他心滿意足折起信紙,裝入信封又加蓋了自己專用的漆封。
  “好啦,明早就要拜托莊園的農民啦!”
  農民們習慣日出而作,午夜距離黎明也沒有幾個鐘頭。稍微合上一會眼皮,院子里的豬啊雞啊就開始叫喚。弗拉維親自喊醒了車夫,連早飯都拒絕。
  古溫克分配到行李車上,弗拉維、納特和希林依舊坐在前車。安塞爾與羅爾騎馬相隨,一左一右。最近天氣都不錯,他們騎馬更加自在。如果有誰累了可以進馬車休息。為了防止他們二人遇到一塊互相看不順眼,希林與弗拉維商議著,讓安塞爾去后車,羅爾來前車。如果前車太擠,他自己也可以去后車。
  走到天色大亮,可能十點多鐘的時候,莊園主睡醒了,發覺自己都沒有為修士大人送行,懊惱不已。他立即帶領部分青壯年,馬車拉著禮物飛奔追趕。搞得像是追兵一樣。
  弗拉維受不了他們這種大聲嚷嚷的架勢才停車。
  莊園主請他們無論如何也要收下這些禮物,主要是吃的用的。又命令農民就地生火早飯,大家共進午餐,才最終放行。
  路上沒有更多可說的,大家輪流睡覺休息,一路的景色不是農田就是樹林,很是乏味。
  傍晚停下的時候,竟然走到了牲畜市場。原來這是一條必經之路。羅爾徹底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。只見一片泥濘狼藉的空地,一個人影都不見了。
  “大人,這里就是我們搭救夏兒的市場。但是太奇怪了,一整個市場都消失不見了!”
  羅爾這么說,古溫克與安塞爾都將信將疑。
  “嗯,這里的確有股牲口的糞便味。”丑八怪點頭。“可是人都去哪了?”
  羅爾就問希林:“他們綁走你之后,你說你逃走了,他們呢?”
  希林腦海里又回憶起漫天塵沙,往生界的逝者長隊……
  “他們走了,不在這里做生意了。”希林低著頭,詞不達意。他害怕他們繼續追問。
  “那么多人,居然回全部消失。哪怕是遷移,也不可能走得這么干凈……”羅爾皺著眉頭說。
  安塞爾從希林的口氣中猜到了點什么。他哼了一聲,沒說什么。牲畜市場的去向與眾人無關。他們更關心晚飯如何燒,怎么分配。納特給每個人都分配了工作,大家迅速忙碌起來。
  希林抱著木柴回來的時候,弗拉維正端坐在路邊,凝望著空無一人的空地。
  “大人……”希林憋了很久才說出來,“有些事,我一直想跟你說,但我不知道該怎么開口……我感到心里很難過。我這樣向你發牢騷你會介意嗎?”
  “孩子,過來。”弗拉維摸摸希林的額頭,說:“這不是牢騷,是懺悔。”
  “懺悔?”
  “向造物者反思自己的過錯,尋找內心的平靜。”
  希林不明白,又開口問:“造物者究竟是什么?他是一個人嗎?如果我認錯,他就會原諒我?萬一我犯的錯太大,他不肯原諒呢?”
  “噓——”弗拉維沒有回答任何一個問題。
  希林腦海里又浮現了那些無辜死亡的人,自己的過錯在轉眼之間導致如此觸目驚心的慘劇,這算是什么呢!
  希林再次沉默。夕陽下,他的內心有一片逝者天池。冰湖凍結,無數逝者保持著最后掙扎的姿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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